生活中的一堂课

苏轼说过：'人间有味是清欢。'我对这句话最深切的理解，来自于一堂发生在菜市场里的课。 中考前两个月，我的模拟考成绩接连下滑。焦虑像一张网，越挣扎越紧。周六早上我失眠到天亮，索性跟着外婆去了菜市场。 菜市场在老城区的巷子深处，五点半就已经热闹起来了。外婆在一个卖豆腐的摊位前停下来，跟摊主大姐寒暄了几句。大姐五十来岁，脸上刻着深深的纹路，但笑起来眼睛像月牙。她的豆腐摆得整整齐齐，每一块都切得方方正正，上面盖着湿润的白纱布。 外婆说这位大姐做豆腐做了三十年，每天凌晨两点起来磨豆子。我有些惊讶，问她不觉得辛苦吗？她一边给外婆称豆腐一边说：'辛苦啊，刚开始那几年手都磨出血泡来。但做着做着就有感觉了，什么时候点卤水、火候多大，闭着眼睛都知道。现在看到客人吃了说好，就什么都值了。'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，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。可是那份从容和笃定，像一盆凉水浇在了我滚烫的焦虑上。 回去的路上，外婆拎着菜，我拎着豆腐。清晨的阳光照在巷子里，墙根下有几株不知名的小花正在开放。外婆说：'急什么呢，该会的你都会了，不会的急也急不来。把手上的事情做好，就跟王大姐做豆腐一样，功夫到了自然成。' 那天回家后，我把书桌清理干净，列了一张错题清单，从第一道开始，一道一道地做。不再去想排名和分数，只是专注于面前这一道题。 陆游有诗云：'山重水复疑无路，柳暗花明又一村。'生活中最好的课，往往不在教室里。菜市场那堂课教会我：所谓成长，不过是学会在焦虑中沉下心来，把当下的事情做到最好。清欢之味，就藏在这专注与从容之间。